2/02/2009

angouleme遊記之五 宗教的寛容


angouleme人口五萬,四天之內接待了超過二十五萬旅客。有時我會想,這對於小城市來講是不是一個太大的壓力呢?城市大街小巷都掛滿了橫額海報,幾乎每一間店鋪都以漫畫作裝飾。我相信他們是誠意歡迎我們。angouleme本身有幾個大的漫畫機構作為展覽主要場地。可是由個人展到聯展到出版社展,需要更多的空間才辦得成。因此主辦單位充分利用了城市的大小公共空間,成立一所所臨時展館,還將市政府、歷史建築、教堂,搖身變成漫畫天地。

四天的行程其實可以慢慢參觀每一個展館,但我第一天已經走馬看花完成了一半的項目,餘下三天慢慢旅遊,還到城市附近山頭、河岸遊覽。來到城市最著名的大教堂cathedrale,我本來以為它會展覽關於宗教的漫畫。但進去後看到的是漫畫家們筆下的各歐洲城市的風貌。此外還有一個漫畫記者的個展,專替雜誌或報紙畫單格漫畫,內容不乏批判時事和為弱勢抱不平。我忽然看到宗教的寛容。我覺得他們對於自己宗教自信到滿瀉,不需要趁機自我宣傳,還可以分一點給人間。

在另一間教堂eglise st martial,賣宗教有關的漫畫,我會覺得“正常”一點。可是我發覺其中一套關於宗教人士的漫畫,除了上一任教宗和德蘭修女,竟然有甘地和達賴喇嘛!我不得不由衷佩服他們的氣度。

angouleme遊記之四 EESI畢業生作品展+作者之家+漫畫新秀

Angouleme有一間有名的漫畫學校,全名是“L'ecole europeanne superieur d'image”。Angouleme有一條漫畫村,叫“La Maison des Auteurs”。其實我這次去angouleme最大的目的不是看漫畫展、不是看誰角逐本年度漫畫大獎,我是來看看這間漫畫學校跟這個作者之家,因為關係到我未來的路向。

第一天下午才到達angouleme,但日落前已經看完大部分主要漫畫展館,腦袋和眼睛被各種漫畫轟炸得體無完膚。所以第二天才以較充足的精神,參觀漫畫學校和作者之家。

漫畫學校並沒有對外開放,但是在musee du papier旁有一個畢業學生展。他們將作品集合成一本書,供參觀者慢慢細讀。這本算是我在整個旅程讀得最仔細的一本,所有文字我也慢慢的讀了。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他們畫得很好,基本上跟書店裡找到的書的水平。第二個感覺就是他們的風格很多元,除了我現在練習中的鉛筆和水彩風格,連Adobe Illustrator跟小畫家風格也有。這跟我想像中的一樣,就是這間學校讓學生充分發展自己的風格。可是我看不到學生創作和成長的過程,到底他們的成就有多少成份是老師和學校環境的影響?又有多少是自己學習回來的?我跟民宿女主人講起學校沒開放,她說沒有甚麼好看。對,最重要的都在老師跟學生的腦袋和手裡呢。

在第三天我才參觀作者之家。那裡由不同的駐地漫畫家展出自己的作品,會場以木箱佈置所以展覽名為“expo boites a images”。他們風格成熟又多元。可是這裡除了展覽,那個建築物其他地方
並沒開放。

此外“expo jeunes talents”漫畫新秀也是我參觀的重點。他們每個人都要畫三張紙,題材不限。

到此為止我基本上看過了大師作品、主流作品、另類作品、學生畢業作品、當地藝術村作品和這個全國新秀作品。我得承認我實在分辨不了誰是大師誰是新秀。當藍精靈跟松本大洋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作品,在所謂的選舉中同台較量,讓專業人員判定誰拿第一誰拿第二,我真的不懂如何面對結果。他們的評審的標準在哪?我不知道。我知道那對於新秀是一個非常大的鼓舞,可以得到全世界的注意;對於大師,那也是一個光榮。但比賽無礙我、其他讀者和創作人去探索自己的興趣和標準。我從angouleme把握到的,就是我們得在有限的人生,努力實現自己的方向,和熱情跟別人分享。

angouleme遊記之三 另類漫畫搞甚麼?

其中一個展館打正“BD Alternative”另類漫畫的旗號,可見法國也有主流跟另類之分。雖然被歸類為“另類”,大小出版社也有不同的風格。我比較在意他們是否有自己的個性。

有的出版社打正旗號只做某類型的創作,例如專走色情路線。其中有專畫男同志的,也有專畫“萌”的“Organic Comix Strange ”。

也有很多出版社並沒有走專門路線,表面看上去並沒有清晰的創作方針。我看到很多以fanzine為主的出版社,就是由不同的漫畫家共同出一本雜誌。有的雜誌主題清晰、有的畫風統一,更多的是主題跟畫風也很雜的雜誌(人各有誌!)。

其中一個攤位的參展人主動跟我介紹他們的作品。他說他本身是拍電影的,跟一些篇劇和漫畫家合作出漫畫雜誌,同時他們有製作動畫。他展示的漫畫給我的印象不深。但是對於他這類跨媒體的創作方向,我想起了前老闆TK。從公司裡頭放著的攝影雜誌、DVD、漫畫、建築和藝術書籍,我了解到他對多方面創作的熱誠。但是應該怎麼樣去作跨媒體的創作,雖然他有鼓勵我去嘗試,但我打工其間並沒有甚麼動力。因為這種做法跟我對漫畫一慣看法有衝突。我一直都覺得,漫畫是以作者的視野跟繪畫風格為中心的創作。我會認為一個好的作品,是漫畫家多年思考跟手藝的結晶。我對於即興、集體的創作評價很低。當然現在我不敢隨便說這些武斷的說話。

在獨立漫畫會場裡我所接觸到的東西,我想,他們應該是想到甚麼就幹甚麼那樣子出生,然後才慢慢摸索路向。漫畫從來就沒有甚麼原則和既定形式。就像當初舉辦angouleme同人誌展的人,不會想像到今天會變成了一個歐洲嘉年華。這次angouleme之旅,對我最大的影響,就是告訴我想幹就幹,別問市面上有沒有這樣的東西!

angouleme遊記之二 主流或另類?

從小到大都是看日漫的我,“漫畫”對我來說,是一個高度職業化的行業,需要面對市場。
雖然我沒有接觸,香港漫畫給我的印象,也是高度分工的行業,但是我覺得“行頭”非常窄。
但自高中開始,接觸到一些當時稱之為“獨立漫畫”的港漫,例如黎達達榮、劉莉莉、歐陽應齊等,我看到了畫漫畫的另一些途徑。

這次去angouleme之前我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期望。我想,巴黎作為法國的文化中心,應該擁有全國的漫畫吧。去了angouleme之後,我覺得自己說對了一半。其中一個展館“Le Monde des Bulles”,參展的都是大出版社。那些書都可以在巴黎FNAC找到。說得不對的另一半,就是另一個獨立漫畫的展館“Le Nouveau Monde”,可以說那裡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這個展館讓我看到所謂獨立漫畫的“全貌”。在這裡可以找到大書商、小書商、外國機構、個別組織。 印刷水準由人手影印到標準硬皮封面也有。跟香港的出版界差不多模樣,大書商有他們的優勢:大書店的銷售網絡、龐大的宣傳資本、已建立的讀者群;小書商就具有較多的探索空間、可以容立更激進的作品。

但是在法國“主流/另類”的界線非常模糊,而且判定的標準有多重。法國人閱讀風氣比較濃厚、社會風氣比較開放,大書商出的漫畫基本上都盡量照顧不同層面的讀者(大小通殺!)。就算非常政治性、或者涉及暴力色情的漫畫,由大書商出版的比比皆是。而漫畫市場本身非常大,而且也有很多不斷找尋新鮮作品的讀者,小書商和其他規模更小的出版機構因此有他們的生存空間。

angouleme遊記之一 小城市變身漫畫天堂



我問民宿女主人,為甚麼angouleme會成為全歐洲有名的漫畫天堂。她回答說,幾十年前,這裡並沒有甚麼漫畫學校、漫畫中心,有的只是幾個愛畫漫畫的年輕人(他們今天已是老頭了?)。他們跟別的漫畫愛好者一樣,在街頭寫生,想畫就畫,沒有甚麼基地、漫畫家之家之類的政府支助。後來他們舉辦了漫畫展,那個時候規模很小,他們用影印機製作漫畫,就是一本本叫“fanzine”的同人誌。

後來漫畫在全國全世界都流行,當時的法國文化部長打算扶植漫畫。因為angouleme一直都舉辦漫畫展,所以被選定為官方漫畫節的所在地。此後漫畫學校、漫畫中心、作者之家一步步成立。漫畫展每年的規模越來越大,參與人數越來越多,angouleme就這樣成為歐洲的漫畫天堂。

1/17/2009

我遇上的第一位大師 gipi

Gipi不是我在這裡第一個接觸到的漫畫家,卻是第一個深深打動我的漫畫家。

我非常明白,今時今日如果我上網,可以查到大量關於他的資料。而我也有這樣做,特別我現在可以閱讀法文(可是他是意大利人)。但如果要我為他寫一點甚麼介紹或者擇要,我會圍繞香港的文化,寫一寫他可以帶給我甚麼衝擊。

這種衝擊對我來講不是第一次。大一時松本大洋也帶給我非常大的震撼。開放了我對漫畫的定義。(對從小到大都看日本漫畫、視《龍珠》為漫畫的範本的我來說,日本漫畫幾乎等於所有漫畫)

在angouleme的漫畫節我看到了他其他的作品。他除了個人作品,原來曾經跟其他人合作出版過同人誌!這改變了我對同人誌的印象,並非不成氣候的人鬧著玩,而是大師的訓練場!

1/15/2009

《從惡夢中醒來發覺呼吸困難才努力寫作》

這夜我從惡夢中醒來
把夢中的問題帶到現實

我並非夢到了甚麼惡的人
在夢裡面,我夢到了自己失語
不是不能講話
而是搜索不了形容詞去形容當下的感覺
然後就擠住在窒息的恐懼中
好像夢裡的遊戲規則:
形容不了就生存不了
不是很有趣的比喻嘛?

然後我醒來
發覺夢中的感覺竟然帶到了真實世界
那種絕望感
那種對失去形容能力的恐懼
使我不能呼吸

我知道我應該還在呼吸
不是的話我應該死了
但真的很辛苦
我知道這不是比喻的時間
我得努力弄清自己的身體狀況

昨晚傷風所以不停流鼻水
吃了幸褔傷風素勉強把差劣的感覺收在鼻的後面
現在鼻水還是收住了
鼻孔還是乾乾的
鼻算是暢通的

然後我確認自己其他的呼吸通道
我也可以用嘴透氣
肺自己也在收縮舒張
那還有甚麼問題呢?

我還不相信我真的把夢裡的問題帶到現實
我繼續努力描述身體狀況
胸口可能有點悶
臭覺不能確認有沒有了

只能說我感到窒息的恐懼
不是真的窒息但感到如果不努力呼吸
我就會在下一個夢裡面窒息死掉了
肺好像想慢慢的罷工

那種擔憂讓我不敢進睡
我立即起來喝水
水沒有了
立即燒水
喝了
再躺下來
怎麼那種害怕窒息的感覺還在?

是不是吃了太多的藥
鼻子壞掉了?
是枕頭的高度問題?
我調整了枕頭
可是那種感覺還在
我真的形容不了
只能比喻
有個大胖子把我緊緊抱住了
我快被勒死了
但這不是我真實的感覺
比喻到不了那種界限

那種由身體告知自己有危難的感覺
難受得我有點想自殺的衝動
我不想就這樣在午夜被不知名的毛病弄得崩潰
我唯有起來主動呼吸
大力大力地吸氣
好像沒多作用但至少比躺下來感覺好

然後我想到把這個感覺寫下來
在我的生命中
我以為自己對很多事情忍不住了
所以嘗試脫離它們
積極地開始一個新生活
可是到頭來我還是軟弱下來

這一刻的透不過氣
使我我真的不能不主動呼吸
如果我用這種“不努力就會死”的態度生存
我不是會很積極嗎?

但正是生活上沒有這種極端的迫迫
我繼續做一條懶蟲
我要認清的就是這一點
根本沒有絕對的原因讓你努力起來
沒有
從來都沒有
要得到“充實生活”的外在形式
你要比別人更努力去對抗懶惰
而這個對抗的行為
可能就是你一生的充實所在

就正如
今天晚上
我因為身體的毛病
才本能地寫這段故事
從寫身體的毛病寫到懶惰性格
然後再次確認自己這種生存模式
簡直是無限的向下螺旋
在生命的大部分時間我只是混沌過日
然後偶而到了底部
有個不得不發奮的處境
都用來描述自己的懶惰和混沌

我期望、等待真正的發奮
不是描述自己問題的發奮
但看來我唯有第一步用寫作去描述了自己的問題
才可以計畫下一步
否則別妄想我可以對這個世界評論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