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2009

Gay pride 2009

Gay parade源自美國,1971年開始在巴黎舉行,1981年法國總統密特朗更參與其中(當時他正在競逐總統),讓這個活動取得官方的認同。透過巴黎的官方網站,還有街道上的一些官方海報,我們可以得悉活動的資料。這個活動名為“marche des fiertés”,意思是“以自己性取向為榮”的遊行。這個遊行在Montparnasse集合,然後向西走到距離我家最近的Port Royal,再向北走向賽納河,最後到達Bastille巴士底(Bastille前身為皇家監獄,在法國大革命被市民夷為平地,象徵專制獨裁的推翻,那一天被定為法國國慶。)

那天我們在開始前半個小時來到Port Royal,繼續向Montparnasse進發。五條行車線全都改為行人路,越近Montparnasse人就越多。參與者未到達先興奮。有個女人以神奇女俠形象示人:無上裝加一件金色斗篷;有個男人背上了巨大的蝴蝶翅膀。



差不多到達Monparnasse,見前面的人太多,我們便駐足等隊伍走過來。遠處人山人海,傳來大喇叭廣播的聲音和人群的歡呼聲。沒多久他們就浩浩蕩蕩的出發。除了七一遊行之外,我沒有很多遊行的經驗。所以七一對我來講是一個坐標,讓我去跟其他的遊行比較。

濃厚歡樂氣氛
這次活動聲色俱備:一輛又一輛色彩繽紛的開篷貨車,掛上醒目的橫額,車上的人帶頭載歌載舞,尾隨支持者手舞足蹈熱烈和應。這個活動像是“遊行”和“巡遊”的結合。用比較籠統的方法去分,前者為爭取、後者為慶祝。兩者都可以很政治。前者對現實提出不滿、向有關人士提出訴求、引起大眾的關注和支持;後者在表達自己的快樂之餘,軟性地將較小數的自己,以高娛樂的方法,把其他的大多數拉進來。


以大貨車改裝而成的車隊


奇裝異服的樂隊


人山人海的montparnasse

多樣的參與
主辦單位的花車、揚聲器、音樂、以及他們的支持者,為現場打造一片熱鬧的氣氛。也有比較傳統的拉橫額、舉牌、喊口號。此外現場還有無數自發參與的人:愛標奇立異的,可以脫掉上衣以一身肌肉示人、可以隆重地男扮女裝、可以穿滿gothique耳環鼻環;喜歡輕鬆的可以穿一件Tee寫上Free hug、手拿彩虹旗、臂上畫上一道彩虹、或者簡簡單單的手牽手、面露微笑。他們不介意圍觀的人替他們拍照,甚至他們也替自己拍照。一時之間,很難辨誰是參與者誰是旁觀者,誰直誰攣,不再是一個尷尬的問題。




戰狼阿叔




MJ用了兩天復活


搞笑阿伯


背負十字架的女郎



free hugs




不同的訊息和訴求
細看他們的橫額和海報,可以看出每一個團體有自己的目標和工作。例如倡議大眾對小衆的理解和支持、團結同志、對抗愛滋病、支持阿拉伯國家的同志運動、國際特赦組織、同志父母的權益。可見這個運動不單在在法律上爭取平權,還關注大眾的意識形態,而且跨國界去互相支緩。
homoparents 和他/她們的小孩


BB車也出動


obama也被擺上枱


國際特赦組織


兄弟姊妹聯合起來對抗恐同


爭取同志在阿拉伯的權利



保安自發
這次活動,警方一早把大街封起來給行人專用,然後待在Port Royal的轉角位,沒有特意築起人牆。基本上五條行車線的開放使到遊行非常順暢,車隊和遊行人士走中間兩條,其他圍觀的人走餘下的兩條,還有足夠的空間給其他路人使用。每一架車派出自己的工作人員去維持秩序,而圍觀的人也自動讓出空間給經過的車輛。警察、舉辦單位和途人的互相合作,為活動諦造了輕鬆愉快的氣氛。當然警方的輔佐角色和團體的自我管理,可能經過長年累月的磨合和互相協調才有今日的局面,但對民間活動的尊重不可或缺。很多人爬上巴士頂,亦未見驚險的場面,不知道製造商是否知道巴黎人愛隨處爬的習性,特意把巴士站強化了!?法國人對於公共空間的使用權和使用意欲都非常高,愛隨處坐,所以整條街道兩旁都坐滿了人,跟背後咖啡店的顧客一同以逸待勞看奇景。

男扮女裝的交通指揮


巴士頂的圍觀者


那裡平時很多白鴿屎的……


警察在Port Royal十字路口遠遠的守候

6/05/2009

六四家書

爸爸:

我出席了紀念六四的悼念活動和會議。

法國人當然反對中國共產黨、以及他們的暴力、獨裁、腐敗。現在我明白為甚麼他們支持解放西
藏,因為法國人比我們更了解西藏。事實上幾百年前,歐洲人已經開始對亞洲文化甚有興趣,他們學習我們的語言、聽我們的音樂、研究我們的歷史地理。在巴黎,亞洲文化根本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他們家裡放著中國的陶瓷、書畫、雕塑。他們的腦袋裡也有亞洲的思想:人與大自然的協調、輪迴、瑜珈、禪。所以他們不會關心中國的國土完整,他們關注每一個珍貴文化的保育,不論是中國文化、西藏文化、廣東文化。在法國有不少的西藏人,他們不單爭取西藏的自由,還努力去讓其他人認識西藏文化。他們唱歌、他們為其他人念經祈禱。法國也在促進藏人和漢人的友誼,他們在這裡有空間可以彼此相
愛,可是在內地機會越來越少。我希望有天可以在中國看到藏漢的友誼。

從報章得知維園六四燭光晚會人數刷新紀錄,我想人們再次意識到民主和生活不可分割的關係。我聽到了一些新的呼聲:我們不再乞求中共還六四一個清白,因為我們相信中共將會倒下,然後清白自然會來。

我很感激1989年的時候你帶我參加六四遊行,讓我明白政府希望我們忘記的真相。我不會忘記,我亦希望下一代沒有困難去認識這個真相。


6/03/2009

六四在巴黎

六月三日
面對著鐵塔的Trocadero廣場
悼念晚會

從河旁公園一面走上斜坡,一面期待著這個活動的規模和形式,看看跟香港的維園燭光晚會有甚麼不同。然後發現,活動只佔廣場的一角,人群密度勉強可以跟遊客和賣紀念品的小販區分開來。在場的中國人比我預期中少,長頭髮的西藏人比中國人還要多。在巴黎的華人到底是無暇出席?或是主辦單位宣傳不足?還是中國人用自己的方式悼念?又或是根本不想記起?中國留學生到了哪裡?

法國不單在政治上支持西藏,民間的交流至少比香港多。西藏人有很多機會在公開場合唱他們的歌、演奏樂器、頌經。如果你聽過他們的音樂,你會覺得這個民族的語言系統,跟漢語根本扯不上關係。現在在霸權底下被稱為中國的領土的西藏,獨立出來也倒自然。

法國人打正旗號支持西藏獨立。就算中國將來有民主,也得讓西藏公投去決定統還是分。法國人對於東方事物的熱誠、對於傳統文化的熱誠,不下於亞洲各國。加上西方社會對基本人權的要求,不會看著西藏受中共欺壓而不出手相助。



現場有張健,少數的流亡法國的中國人。似乎大部分的異見人士都去了美國。如果多一些在歐洲,也許這裡的民運活動會更活躍。可是流亡畢竟得與家人和故鄉分別,本來就不是人道的行為。他曾在鏗鏘集接受訪問(由片段05:00開始)



盤古樂隊的演唱


張健和國際特赦組織合照


西藏僧人為六四死難者誦經


國際特赦組織







市民的簽名


這樣就二十年


雪山獅子旗


一個法國人用法文翻譯一位中國詩人的悼念詩

5/14/2009

六四

六四二十週年,原來當年我只有七歲。小朋友甚麼也不懂,但對大黑大白的事都有很深的印象:學生是好人、鄧小平、李鵬、楊尚昆是壞人。

中四那年問同學借了《天安門》VCD看了一遍,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之後幾乎每年都參與六四燭光集會。我想,就算集會和口號解決不了問題,但至少我們不能忘記,特別國家想我們忘記。

近 來在youtube重看《天安門》,看到了灰色,看到了中共和學運組織兩方都有內部的分歧。但黑色和白色並沒有退去。反而經過了十多年,看到了中共進一步 墮落到一個(我自己覺得)沒有將來的困局,我更加感受到學生之間、以及知識分子的不同主張,每一派的道理所在。當中有些人比較中庸,希望將運動引到 一個長期的改善道路,以取得真正的果實。我相當認同他們的看法。但是中共的絕對權力和龐大的國家機器,對人民長久以來的控制和打壓,使到人們對自由甚為饑 渴;而且國家的家長管治窒礙了民間的獨立思考。高壓統治一旦有了缺口,釋出一點點的自由,人們很容易死抓不放。就如韓東方所說,有如一批餓久了的人,看到 一個不成熟的果子,哪理它又苦又澀,都照放進嘴裡。

柴玲在訪問裡面,不諱言看到運動不理性的一面,也看到自己的局限,預視到悲劇的結局: 與其任由火光自我熄滅,不如來一 個大爆炸,激起其他人的參與。我感到一種像《戰狼三百》一樣的“剎那美”。可是六四不是一部電影,裡面死掉的人,每一個都是真實的。千百年來,每個國家、 每個民俗都發生過大大少少的革命和戰爭,流了多少人的血。後來一部分的人我們稱之為烈士和英雄,他們的勇感和無私、以及對理想的貢獻,成為人類寶貴的財 產。但是到了自己的一代,雖然非暴力成為運動的主流,但面對冷血和不理性的對手,領袖們得如何面對自己和隊友的生命?

«女飛賊»

«晨早盛裝,滿足自己主觀願望:
屋外是男人世界 ,屋內是女人世界。
女人世界…?有些不安!
屋內有機關!
女飛賊!女飛賊!女飛賊!
保護自己,不要被侵犯!»

腦袋在片刻小睡中響起這首歌。

這首歌是我第一次看假音人現場表演的第一首歌。
由於歌詞奇怪,唱腔又特別,
它給我的印象很深,不用背也能記得很清楚。

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好好嘴嚼當中的意思,
只是享受胡來的快感。
剛才在朦朧之間重溫了一遍歌詞,
以自己的方式加標點符號,作出政治解讀:

僕人受到主人無理的支配和欺壓。

他不反抗,卻自欺欺人地,在主人無邊的權力裡面,劃分一個小小的範圍給自己,作為服從的回報。雖然一直自我感覺良好,但同時又覺得很不安。因為始終搞不清楚,主人到底有沒有默許這個劃分。更加不安的是,到底主人設下了甚麼機關?

有天一個陌生人闖進了自己的範圍,他同樣是一個受到欺壓的人,但這人反對被支配。
然後我有兩種解讀,
一是僕人為保護自己僅有的權力範圍,向主人大叫有賊;
二是同情陌生人跟自己一樣的背景,又認同他的勇敢,便向他示意要防備主人的機關。

5/05/2009

人生的第一個chagall


當年一個二十四歲的白俄羅斯猶太小子,離開自己的故鄉,經過一段周遊列國的旅程後身無分文,來到1910年巴黎Montparnasse。在這個傳奇的國 際藝術集散地,藝術家窮的富的都混在一起,共享咖啡館、酒、女人、以及picasso帶起的立體主義。Chagall並不離群,卻能排拒 Montparnasse一切的引誘,確立自己獨當一面的風格。在短短幾年間,他爆發出非常精彩的創作力。

的而且確,巴黎畫家對"傳統視點"的種種挑戰和突破,對Chagall有絕對的影響。但讓他能夠一面吸收異地陽光,一面盛放與別不同的風格,一切源自頑固的鄉愁、其猶太人的身分和文化、以及濃厚的創作慾望。

可 是Chagall的第一個個人展覽並非在巴黎,而在1914的柏林。也許巴黎已經被各種“主義”擠得水泄不通,反而德國對表現主義的熱切讓他有更大的發揮 空間。同年Chagall回鄉結婚。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爆發,列寜新政府對舊藝術的保育和對新藝術的倡議,讓Chagall一度成了藝術委員會的負責 人。還有USSR廢除針對猶太人的苛政,讓Chagall全面享受創作的自由。可是隨著列寜的逝世和獨裁的史達林掌權,很快蘇聯的藝術氣氛變得單一和政治化。

***
中學時如被問到喜愛那一個藝術家,我會回答印象主義的Renoir。一方面自己所認識的畫家實在非常有限,除了Picasso之外就只懂幾個印象主義的畫家。對當時的我來講,Picasso太古怪和抽象,Manet太寫實,Monet又太朦朧。所以對Renoir的偏愛並非本於藝術上的認識,而是Renoir那些朦朧中又不乏人物表情的細膩描繪,剛好刺中了少年僅有的情感區域。

由高中升上大學,如被問到同一個問題,我會說Klimt或者Schiele(其實喜愛Schiele多點)。因為開始斗膽畫漫畫的我,覺得日本漫畫線條和造型的極致,其實就是Klimt和Schiele。但有時又計算地覺得Schiele人愛我又愛,好像跟大隊没主見。所以之後有機會接觸到西方藝術史,我找來了Munch和Chagall。他們古怪的路數更能刺激到我,有一眼看上去攝人的能量,同時又有慢慢看才浮現的深層感覺。

但我從來沒有認真的去讀任何一個畫家的生平,彷彿所有我應該要知道的東西都已經畫在畫布上了。設計系對“有效傳達意念”的訓練,或多或少逼使我要求作品的獨立性,即是觀眾不需要知道太多的背景資料,單看作品就能領悟作者的意思。我學習的次序一向是先知道作品想表達的主題和動機,然後是表達的手法和效果。打個比喻,就是隨著香味去挑一朵最誘人的玫瑰,從花瓣開始品嘗它的美麗,然後才看看它下面那一把泥土的成份。

今次因為要交一份用法語寫的藝術作品分析,有機會逐字逐字的讀一本Chagall的畫册。先了解他的生平和時代背景,然後才挑一幅作品去分析。用同一個比喻,就是先了解那片田、以及它附近的山河,然後隨便挑上田野裡任何一朵花,我都可以嘗試說出它的共同性和獨特性。

慢慢吃

一副二十七歲的身體,
進入了一間二千年老字號西餐廳,
不怕你沒錢、只怕你吃不消。

先天營養不足,
後天消化不良,
唯有自量的叫了一道近代甜點。

打了一條促進味蕾的領帶,
可是還未戒掉過往狼吞虎嚥的飲食習慣。
時間轉眼過去,桌上杯盤狼藉,
滿肚濟脹,飯氣上腦。

可是吃了甚麼、味道如何,
賬單未能為我見證分毫。